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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銘花意 連載中

劍銘花意

來源:番茄小說 作者:來兩個雪糕 分類:奇幻玄幻

標籤: 凝衣 奇幻玄幻 辰染

一個自我意識在太虛中誕生,思考是意識的本能,或許是幸運與恰合,這個自我意識的第一個思考產物,就是「創世」,由此,創世開始,羅輪界誕生,以元能為基本能,自我意識化身世界法則,以其右眼化作「擎木」,繼續進行創世之後的造物,因此,造物時代開啟,人神共存
在歲月的長河裡,人神矛盾日益激化,上古之戰爆法
眾神隕滅,擎木消逝,元能供給中斷,通過元能修行的人類被迫開始了維持至今的「修仙時代」
但是在平靜了十萬年的人類修仙文明的土壤里,一顆種子在慢慢發芽,待它長成參天大樹時,將見證一個被歌頌的劍與花,殺戮與守護的動蕩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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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銘花意》章節試讀:

精彩節選

第1章 七月雪


修仙時代開啟後十萬年,峚國西南邊偏遠的原始森林中,有一個小部族,名叫梵族,族中有一名十六歲的少年,取名辰染。

已經是一年的七月了,在這最不可能下雪的日子卻反常地下起漂泊大雪。整個世界冰天雪地,凌烈的寒風刮在辰染臉上,神態複雜的他正背着一個滿臉是血的女孩從自己父親的墓地往家裡趕。四處高大的雲樹(一種在羅輪大陸非常普遍的樹,相傳在遠古時代就存在,能長到雲端)時不時掉下雪堆打在背上的小女孩身上,辰染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推開家門,院子已被大雪蓋得嚴嚴實實,院子里的一棵雙葉樹(雙葉樹,上古時期世界樹消失之後開始在世間生長的古樹,坊間傳言,整個羅輪界只有五地有所生長,每兩片葉子出於同一葉柄,從不單獨生長,也很難掉落,失去一片另一片便跟着枯萎,故稱雙葉樹)被壓滿了白雪,屋內一片漆黑,離家時點着的燭火已經熄滅了。辰染手指間生出一團淡青色的小火苗,照出來點光亮,他也算是個人位的修士了,一般來說,到人位挺容易的,稍作修鍊,能將體內的元能轉化出來運用,就算人位了,不過世人都稱呼這個境界的人為修士,不稱為強者。

辰染把冰冷的小女孩放在炕上。重新點起一根蠟燭,在炕下生起火焰。辰染站在睡炕旁邊,面色凝重地看着她,眼神像窗外的冰雪一樣冷,「殺父仇人」,這是辰染一直維持在內心的想法。

天長日久,他一直在抗拒着去審視父親的死和這個小女孩聯繫起來的合理性。以至於到現在自己都似乎忘了這個仇恨的源頭。

「爺爺。」小女孩乾裂的嘴唇抿出兩個字。辰染心裏咯噔一下。她也……。

回過神來,定睛看了她一眼,原來眼眸都破裂的眼睛竟然停止了失血,這讓辰染很吃驚。說起來當時自己想去父親的墓前祭拜,遠遠看到她在墓地前,一時怒從中來拾起石子就不計後果地朝着她砸了過去,儘管年少,不懂那些憐香惜玉。但如此暴戾地對待一個小女孩,僅僅是因為她是自己臆想的仇人。

辰染想着,苦笑了一聲。

窗外的大雪似乎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氣溫越來越冷,辰染在屋內忙活着想把房子四周每個漏風的縫隙都封住,實在太冷了。一陣嗡鳴聲,燒在爐子上的熱水開了,辰染把水倒在木盆上,用毛巾沾上熱水擰成半濕潤給小女孩擦拭臉上的血漬,半張臉都被染成了血紅。辰染小心翼翼的給女孩擦拭着,像是做了壞事的小偷,躡手躡腳地生怕驚醒睡夢中的人。乾淨的一盆熱水逐漸變得深紅看不見底,就這樣血水倒了一盆又盆。在辰染的記憶里,兩年前父親也是這樣救治她的。

那天辰染在家裡看書,父親衝進屋子,背上背着個小女孩,她口裡吞吐着寒氣,渾身顫抖,頭部似乎被人用鈍器打中了,一道血條直直的從發隙間流出來掛在臉上,額頭上一塊結了痂的傷口冒着血,面色蒼白得像外面的雪,表情充滿着無助又有幾分釋然,大大的眼睛看了一眼滿是驚訝的辰染,辰染至今還記得,在他和她目光交匯的剎那,他好像看見她在微微的笑。那天,和今天似乎沒多大差別,只不過,那天是冬至,那天,外面不止有鋪天蓋地的大雪,還有大批大批的人群,他們拿着鋤頭,木棍,嘴巴里咒罵著要父親把女孩交出去。父親並沒有,後來人群散了,雪化了。

小女孩恢復後被父親送到了很遠的地方生活,在那之後,辰染一家就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各種唾罵,質疑和羞辱就像一顆顆種子,在看不見的土裡生根發芽,在辰染的父親心裏潛滋暗長。

辰染不理解問父親為什麼要幫助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為什麼當時不把她交出去。在屋前院子里,雙葉樹下,父親問辰染:「小染,閉上眼睛,告訴我,你聽到了什麼聲音。」

「嗯~風吹樹葉,小狗打鬧。」辰染閉着眼睛說。

「還有嗎?」父親問。

「嗯~沒有了。」辰染答。

父親撿起腳邊的石頭,向雙葉樹冠里扔去,石頭在枝幹間碰撞,驚起兩隻飛鳥,他摸着辰染的頭說:「你聽到的是你閉上眼前看到的,可一定還有別的聲音,比如那兩隻鳥在樹梢上跳動的聲音。你聽到什麼,在於你想聽什麼。以後當你被世間的對錯是非迷失方向的時候,你要問問自己,哪個才是讓你感動的,那就是對的。」

辰染看着父親,似懂非懂。

「別著急,你會明白的。總有一天。」父親聲音低沉又十分堅定,目光落在遠方重巒疊嶂秋林山峰上,父親經常對着那個方向張望。

那天之後,辰染在雙葉樹下看到了父親的屍體,死因,自殺……

辰染看着小女孩的緊閉的右眼,走了神,想着過去的事,手機械似地擦一點洗一點,撥開劉海,當年那道結痂的傷口現在已經癒合,留下了淺淺的疤痕,就像依稀說著過去的無助和恐懼。

辰染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觸碰那道疤痕,曾經地執念和偏見像長年不化的積雪,在這一刻,卻企圖抱以溫熱換取了解。

「好冷。」辰染下意識地將手縮回來。他從沒碰到過這麼冰冷的皮膚。就連三大天元最冷的風元,也不會冰冷成這樣。

可能真的是男孩子的粗大條,又也許只是個十五六歲涉世未深的小屁孩的經驗判斷,辰染趕忙又翻出一床棉被蓋在她身上,又往炕下塞了兩根柴火,「好啦。」辰染雙手叉腰看着正旺的火焰不禁洋洋得意起來。

外面的雪慢慢停了,小女孩的身體也恢復了溫度,左眼微微睜開來打量了一下結滿蜘蛛網的天花板,一根房樑上,幾隻老鼠飛速地溜過,抖下幾粒灰塵,被從窗戶打進來的陽光照得清晰可見。

因為右邊眼視角的消失,她並沒有馬上發現手扒在炕邊枕着頭睡着的辰染,女孩右手想撐起身體起來,不小心手指巧好碰在辰染嘴唇邊。辰染迷迷糊糊地醒來,看到的第一眼是白皙的小手,嚇得他跳起來往後仰了一步,雙手一上一下擺着防禦姿勢,窘地滑稽,二人目光驚訝地交匯在一起。

時間像凝固了一會,又開始流動,辰染緩緩放下雙手,低下頭目光躲躲閃閃地滿屋子亂飄,欲言又止,憋了半天吐出三個字,「你醒啦。」

女孩回過神來,眼神變得溫和又有點窘迫,答道:「嗯,謝謝你的照顧。」

辰染傻站着沒說話,有點始料未及的無措,他設想了很多可能場景,罵他,打他,無論怎麼樣,只要對立起來就好,勢不兩立就好。

可女孩並沒有,對自己的傷就像沒有發生一樣,就像她根本不在意一樣,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誰會將自身的健康視若無睹,她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年紀,到底經歷過什麼才讓她對自己都如此漠視。

辰染想着拳頭擰地緊緊的。

女孩似乎感到了辰染的局促,擔心地想問怎麼了。

「別裝模作樣假惺惺的!」辰染不由自主大聲呵斥道。

心裏的驕傲支撐着情緒,一聲呵斥更多地像是對自己無理的縱容,他知道自己不該那麼說話,可內心像着了魔,曾經一直以來把她當作殺父仇人,心安理得的不斷強化和維持着這樣的想法,就像一隻飢餓的野食,不願意放開最後一塊充饑的骨頭,他害怕,害怕當仇恨沒有了着力點,這把復仇的利劍要刺向何處。

「對不起。」凝衣說得很小聲,聲音里,是沒抑制住的哽咽。辰染猛地睜大了眼睛,像一拳打在棉花里。

「當年辰叔叔就不該救我的。」女孩內疚地一手抓着另一邊的胳膊,「我的族人們都視我是不祥之人,我一個人生活,受人欺凌,被人排斥,我覺得死了也挺好,是辰叔叔把我救回來,視我為親人,他說要我好好活着,我就活到了現在。」她的胳膊越抓越緊,關節處泛起了紅。

「是我害死了辰叔叔。」一道淚水從左眼流下來,就像當年的那道血痕一樣,直直地掛在臉上。

辰染情緒慢慢安定。陽光正在緩緩融化着冰與雪,門前的雙葉樹沙沙作響,像是一門古老的語言,風吹了許久,也沒吹下一片葉子。

如果過去埋藏了太多答案,那現在的一切都是它的回答。

辰染看向女孩,心裏一緊。

「我叫,凝衣。」女孩說。

烏龜有殼,龍有鱗,

我有刺,

刺痛你,

讓你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