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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滯 連載中

停滯

來源:番茄小說 作者:灰石 分類:其他小說

標籤: 其他小說 灰石 蕭明

本作講述了青少年在成長過程中所面臨的種種困難及情感糾葛,旨在展現當代的一些社會問題,警惕人心的隔閡及冷漠
本作純屬虛構,請勿代入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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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滯》章節試讀:

第2章 慰藉


「李艷不是傻子!」李艷的父親猛地站起身來,瘋了似的向魏老師不停地怒吼,他不自覺地離她越來越近,直接把魏老師連同她所坐的帶滾輪的辦公椅一起逼至了牆角,「她不是傻子——」他近乎吼得撕心裂肺,一邊激烈地捶打着桌子,一邊面紅耳赤地狠狠瞪着魏老師。魏老師也徹底被他嚇傻了,她的喉嚨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卡住似的發不出聲,全身都不由自主地向著靠牆的桌角縮了起來,她恨不得立馬找個洞逃出去,只有在李艷父親喘氣的間隙她才敢偷瞄一眼他的表情,以防他做出更過激的行為,但當她看到他充滿血絲的雙眼時,她又嚇得趕緊轉過頭去,根本不敢再看他第二眼,她感覺他的眼裡滿是仇恨,他齜牙咧嘴的樣子彷彿要將她整個地生吞下去。李艷父親見她耷拉着腦袋一言不發,才稍稍冷靜了些,如果不像這樣大發雷霆,他真不知道魏老師什麼時候才能閉嘴,他着實受夠了她對李艷滔滔不絕的貶損,不僅因為這些話傷害了他和女兒的自尊心,更是因為他從中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威脅,他既沒錢給魏老師行賄,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檢舉告發她,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沒法接受李艷可能是個傻子的情況,他幾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艷身上,如果李艷是個傻子,那麼他們家不僅再無脫貧致富的機會,就連給李艷治病的錢都沒有。「你這種老師,就是專門害人的。」他陰森地俯視着魏老師,壓低嗓門惡狠狠地說,說完便快步走出辦公室,他邊走邊用同樣低沉的聲音和不堪入耳的髒話咒罵著魏老師,絲毫不在意她和辦公室內的其他老師是否會聽見。

他猛地摔開辦公室的門,把正在門口罰站的李艷嚇了一大跳,他不知道李艷在門口,也愣了一下,隨即罵道:「沒出息的東西!」他看着李艷驚恐無助的神情,習慣性地一腳把她踹翻在地,立馬就聽到李艷大叫一聲「哎呦!」,他又氣得趕緊補上一腳,這一腳直接重重地踢在李艷的小腿骨上,她一時疼得完全發不出聲來,他便愈加兇狠地罵道:「沒出息的東西!」,罵完便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有個年輕的老師跑出來攙扶起李艷,她覺得不管李艷是不是傻子,做家長的都不至於這樣對待孩子,她雖然坐在魏老師斜對角的工位,剛才也被李艷家長大發雷霆的態度嚇得夠嗆,她實在難以想像一個孩子該如何面對這種情形。

「你爸經常這麼打你嗎?」她半蹲着身子,溫和又嚴肅地問道。李艷點點頭,泣不成聲地捂着剛剛被踹的地方,但她這次並不像往常那樣怨恨她爸,反倒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愧對父母,她沒想到她爸會幫她出氣,更沒想到他會相信她不是傻子並對她有所期待,她一時似乎理解了他平時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怒氣,對於他往日對自己無盡的謾罵和羞辱也稍微原諒了些。年輕老師見李艷捂着腿哭個不停,說要趕緊送她去醫務室,她不停地問她能否站起來、能否走去醫務室、要怎樣攙扶她才舒服些等等……但李艷只是蹲在地上搖頭,她一邊用哭啞的嗓子低聲重複着「謝謝,謝謝。」一邊輕輕鬆開老師的手,隨後便起身跑回教室,她感到十分尷尬,她從未被人像這樣熱切地關心過,而且她非常害怕別人過問她的家庭狀況,本來在學校被父親打罵已經夠丟臉的了,她怎麼可能把家中更為糟糕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訴素不相識的老師?更何況這位老師是魏老師的同事,倘若魏老師從她那兒得知了她更多不堪的家事,魏老師勢必會更為囂張地威脅和傷害她。當李艷逃命般地跑回教室後,她發現自己的桌上被扔滿了各式各樣的垃圾,她的椅子一如既往地不見了,書包也在垃圾桶里,她只得搬來一個不斷咯吱作響的壞板凳,然後一動不動地癱坐在上面。她望着滿桌的垃圾發獃,滿心都是對自己極端的憤恨,她覺得自己是如此地無能,無能到甚至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幼年的蕭明每次聽李艷講述這些故事時,都會不由自主地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一種恐懼感,但每當她因為煩躁不安而哇哇大哭時,李艷總以為她只是餓了或是哪裡不舒服,她安頓好小明後便又開始對她滔滔不絕地傾訴起來,她的語氣總是充滿哀怨,絕望的淚水幾乎從未斷過,蕭明只得緊張兮兮地不斷替她擦眼淚,這是她唯一能安慰媽媽的舉動。她認為李艷確實不傻,李艷的講述總是邏輯清晰又富有感染力,可李艷本人似乎一點也察覺不到這一點,她永遠在譴責自己是怎樣的一無是處、低人一等,蕭明多想將自己的真實感受告訴李艷,她覺得李艷只需要一點安慰便可以冷靜下來,她不斷地試圖說話,卻還是說不出除了「媽媽」以外的其它字眼。